به Nostr بپیوندید
2026-07-16 15:36:57 UTC

6svjszwk on Nostr: 逃港者中的战斗机-丁氏兄弟 @凤翅金盔泛妖光 ...

逃港者中的战斗机-丁氏兄弟
@凤翅金盔泛妖光

1958年11月15日傍晚,广东宝安县沙头角中英街上,两个年轻人吃完晚饭,擦了擦嘴,起身朝界桩走去。他们的脚步从容不迫,一点也没有慌乱,像是在执行什么公务。英国警察远远看了一眼,没有拦他们。直到两人开口说“请求保护”,警察才明白过来——这是大陆跑过来的逃港者。没过多久,一辆吉普车就把他们接走了。

这两个人,一个叫丁承华,24岁,原滁县公安局政保股干事;另一个叫丁崇鼎,是丁承华的亲哥哥,原蚌埠三中教师。兄弟俩都是右派——丁崇鼎的帽子更重,不光是极右分子,还是前国民党少校军需官,已经被关在蚂蚁山劳改队服刑了。

为了救出哥哥、也为了自己跑路,丁承华早就开始准备了。

1957年,滁县公安局内部抓小集团,因为哥哥的关系,丁承华名列其中。跟他一起倒霉的还有治安股干事颜锦培、县局政保股副股长陈学平、秘书股副股长朱成华。因为哥哥的关系,丁承华心里清楚自己迟早会被牵连。他提前从局里偷了三张盖了公章的空白介绍信——这东西在当时可是命根子,有了它,就相当于有了合法身份,有了随意穿越行政层级的通行证。

他还从《安徽公安》杂志上抄下了关于香港澳门边境情况的文章,把路线、口岸、检查要点都牢牢记在心里。小集团被揪出来后,成员被分散到各地劳动改造,但彼此之间的联系并没有断。尤其是丁承华和朱成华——朱成华只有一条腿,行动不便,但他俩通信频繁,朱成华在信里一直鼓励他抓紧跑。

1958年10月2日,朱成华又写了一封信,直接坦言丁承华应该立即行动,逃往香港。随后两人反复推敲逃跑计划:怎么伪装、走哪条路、怎样利用手里的介绍信。朱成华说自己腿脚不便走不了,让丁承华尽快走。

丁承华手里攥着三张盖了公章的空白介绍信,自己又是公安出身,背后还有公安系统的人出主意,所以胆子比一般逃港者大得多,心思也细得多。

10月间,丁承华假装得了盲肠炎,请了一个月的病假,经批准后于11月7日提前领到了30元生活费。拿到钱的第二天11月8日,他带着事先填好的县公安局公函,来到当地驻军零二零零部队政治部保卫科,借口说正在侦察一个潜伏特务案子,需要化装成青年军官。部队保卫科信了,借给他一套上尉军服和一个军官证。这下子,他摇身一变成了查案的解放军上尉。三张空白介绍信,用掉了第一张。

11月11日,丁承华拿着第二张介绍信——上面填了他军官证上的名字和零一四四部队的番号——来到蚌埠市公安局,要求提审正在服刑的丁崇鼎。公安局负责人批示同意,给他开了真介绍信。他随即拿着信去了蚂蚁山劳改队,把自己的亲哥哥从劳改队里提了出来。

兄弟俩没有停留,当天就坐车到了上海。到了上海,丁承华拿出第三张空白介绍信,上面填了和哥哥分别的化名李维良、陈顺平,来到上海市委组织部,说要找动力学校的张善余了解一个叫鲁德衡的案子。这种小事情非常常见,市委组织部给他开了介绍信。他去了动力学校,很快又折返回来——说张善余已经调到广东宝安县某小学当教员了。市委组织部没有起疑心,又给他们开了介绍信,让他们去宝安县委。

其实,丁承华利用职务之便,早就查到了张善余已经调到了离香港最近的宝安县沙头角。来上海,就是为了赚取上海组织部的介绍信。他以前在上海出过公差,知道这里每天开出大量介绍信,根本没人核查。至此,丁承华的三张假介绍信全部用完了,手里换成了盖着上海组织部大红章的真介绍信——这回,他们再也不怕任何人核查了。

三天后11月15日上午,两人从上海辗转到达宝安县委组织部,拿着上海的介绍信说要去沙头角找小学教员张善余了解情况。看到大单位的介绍信,县委组织部不敢怠慢,立即给开了介绍信,又介绍他们到县公安局办理了边防证。当天下午,两人就拿到了可以合法进入边境地区的通行文件。

到了沙头角,他们还真去那所小学走了一趟,像模像样地找到张善余聊了一会儿。然后两人不慌不忙地在街边小饭馆吃了顿晚饭,饭后慢悠悠地走到边界线,轻轻巧巧就跨了过去。边防哨兵看了一眼,根本没当回事。

直到他俩跑到英国警察面前,用背熟的英语说“需要保护”时,英国警察才叫来一辆吉普车,把兄弟俩接走了。边防这边的人才目瞪口呆——出大事了。

整个逃亡过程,从11月8日去零二零零部队骗军服,到11月15日在沙头角越界,一共八天。他们一路穿越了公安系统、部队系统、组织系统和边防系统,畅通无阻,绿灯到底。

那是一个认介绍信的时代。他们熟悉这个规则,也利用了这个规则。

一个月后,1958年12月20日,他们逃港的消息作为重大恶性案件刊登在北京的内部文件上。至于这两兄弟后来的下落,再也没有人提起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