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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8-26 02:37:30 UTC

6svjszwk on Nostr: > 少年不识愁滋味,爱上层楼。爱上层楼,为赋新词强说愁。 > ...

> 少年不识愁滋味,爱上层楼。爱上层楼,为赋新词强说愁。
> 而今识尽愁滋味,欲说还休。欲说还休,却道天凉好个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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@汪有

现在说说《奥德赛》在我心里不如诺兰《奥本海默》《盗梦空间》《星际穿越》这些的原因。
不知道为什么,他在奥德赛里喜欢上了夹叙夹议,而且非常直球,是通过角色的台词直接说出来的。
你敢想,俄底修斯经历了特洛伊的大战、归来的十年历险,见到老婆,说出来的最大主旨是反战。
而且就是拿嘴说的反战。

原著可以说和反战八竿子打不着。
即使不说原著,光看电影,你出去打了一圈,回来知道反战了。
那怎么又把求婚人全给干掉了。
你又不反战了吗?

原著内核比较简单,就是古希腊爽文。
俄底修斯回来杀求婚人,还加入了群众喜闻乐见的扮猪吃虎环节。
原著还有段没拍,他回来还杀女仆。
有一些女仆背叛了主人(电影里也有体现),印象里有12个。

他处理完求婚人,把这些女仆揪出来,让她们打扫遍布求婚人遗体的现场。
女仆清扫完,他把女仆也都挨个杀了。
女仆很害怕,纷纷往后躲,可惜退路被封死,谁也没逃过。
这段其实很残忍,我只在反思纳粹集中营的时候看过类似操作。
你说这里面蕴藏着什么主旨,可能也没啥主旨,就是吟游诗人给群众讲故事,反复打磨出来的群众喜爱的暴力元素。
确实是完全不反战的。

无论原著里,还是弱化了的电影里,其实都很难看出来俄底修斯竟然反战。
那加入反战可不可以呢,也可以的,毕竟是现代改编嘛。
那我对电影的要求是:通过故事情节设置表达主旨,而非导演强行附体在角色上,说出一些主旨金句。
俄底修斯回家后,对老婆说了一番反战的话,这个就属于导演附体。

我们在《奥本海默》里看到技术的两面性,以及政治对科学家的折磨,这都是通过剧情不断推进,堆叠给观众的感觉。
是靠着听证会的戏里,把场景安排在逼仄的办公室,奥本海默面对咄咄逼人的质询官表现出来的。
而不是靠着奥本海默拿嘴说:啊,我好痛苦,那些政客超恶心。

举其他例子,《惊奇队长》,平庸而偷懒。
导演为了输出性别平等观念,强行让角色输出大量金句:“男人能做的女人也能做。”
在我看来并不如黑寡妇角色的塑造,斯嘉丽·约翰逊塑造的角色狠辣能干,将各种男性特工玩弄于股掌。
甚至利用社会对女特工的刻板印象,套出情报(参考复联1里她出场获得反派口供,还套出了洛基目标的桥段)。
她对主旨的阐述远超过惊奇队长。

如果诺兰要表现反战,是可以表现出来的。
比如,给俄底修斯船员上岛屠戮普通村民更多镜头,让观众得出“英雄竟然也能做出残忍的事情”。
比如让征召的善良农民转变成手上沾血的恶人,体现战争对人的异化。

导演并没有,电影里就是特洛伊木马计成功了,害了很多特洛伊市民(这段其实做到了)。
然后船员去屠戮别人(这段没直接拍)。
然后俄底修斯突然领悟了,拿嘴说要反战。
然后又把求婚人全杀了。

啊,这。

我一直有个创作观点:创作者要远离“我”这个概念。
尤其在讲述历史、或者宏大故事的时候,更应该如此。
因为历史和宏大故事,层次都非常深厚,大家可以各自根据自己的人生经历,领悟出属于自己的道理。
而不是创作者代替观众思考,说“今天我们这个片子,应该领悟出反战”。

历史和好故事本身,高度超过我们普通创作者的水平,我们不应该加入太多“我”。
这是在降低好故事的层次。

我见到不被大家讨厌的夹叙夹议,是《史记》里的“太史公曰”。
讲完一段,司马迁总要出来曰上一曰。
但首先,他是司马迁,水平远高于正常创作者。
其次,其实司马迁曰的内容,大家也经常跳过的。
《史记》最被人看重的依然是史学价值,而不是太史公的夹叙夹议。

咱们就更别夹叙夹议了。

当然,这里只是《奥德赛》不如诺兰最顶级电影的原因。
奥德赛还是好于大多数我们能看到的电影的,我依然认为值回票价。
也许闲了再去二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