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他坐在火车上,脑海中回忆着过往,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不曾合眼,听凭火车带着他驶往未知、未曾拥有的未来。
火车停靠在洛桑是一种诱惑。开往伯恩的列车驶进了月台另一边。戈列格里斯想��自己在伯恩火车站下车的景象。他看着手表,心想:如果从伯恩火车站搭出租车到科钦菲尔德,还来得及赶上第四堂课。至于那封寄出去的信,他必须在明早及时拦截邮差,或拜托校长不要拆信,直接把信还他。情况会有点尴尬,但不是办不到。这时他的视线落在包厢桌子上的笔记本上,即便没翻开,学生名单依然清晰浮现在眼前。他突然明白:打伯恩最后的屋景从视线中消失那一刻起,他最初想要抓住熟悉事物的企图在经过这些时间后来看,更像是告别的举动。火车缓缓离站时,他心想着,为了能告别,必须在心里和要告别的对象拉开距离,将难以言喻、混沌困惑的心理状况顺理出头绪来,才能明白其中代表的意义,也就是归结成条理分明的轮廓,一如他列出的学生名单。这些学生主宰了他的生活,更胜其他一切。对戈列格里斯来说,此刻离站的火车仿佛抛掉属于他的一部分,却又些微感觉到,自己仿佛踩在一块微震造成的浮冰上,缓缓漂向广袤冰冷的海洋。
火车加速时,他睡着了,直到列车驶入日内瓦火车站时才醒过来。在走向法国高铁的月台时他兴奋不已,仿佛正要搭乘横越西伯利亚的火车出外旅行一星期。��还来不及坐下,一团法国观光客便挤上了车厢,聒噪声让四下充斥着歇斯底里的优雅。一名外套敞开的男人在他上方放置行李箱,碰落了戈列格里斯的眼镜。戈列格里斯当下做了一件他从未做过的事——抓起自己的东西,换到头等车厢去。
他有几次搭乘头等车厢的经验,都已是二十年前的往事。那时芙萝伦斯坚持要坐,他只好听命,坐上昂贵的座位后却有种受骗的感觉。你觉得我乏味吗?他在旅程结束后问她。怎么了?“无所不知”,你怎能问我这样的问题呢?她说的时候动手梳理着头发——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时,就会做出这动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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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TON NOIR (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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