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我父亲的形象常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,也许是因为再过四年我就要达到他去世时的年龄。现在,我母亲也已去世多年,还有我姐姐——她年纪很轻就死掉了——不过我最不能忘怀的还是我父亲。
我努力地想象他年轻时的模样,就是在通用电气公司俘虏他之前的岁月里,那时候他独自在纽约州北部到处旅行,想要靠唱歌谋生。他那时一定是个勇敢、敏感、颇有些妄自尊大的人,但同时也常常会觉得疲倦,会陷入深深的怀疑,直到最后完全放弃自己的梦想。
我真正能够清楚记得的是他那悲哀的后半生——错误的婚姻使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,局促在枯燥的小办公室里,为了电灯泡的销售管理付出了那么多年的心血,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西区公寓,芳香扑鼻的炖羊肉,我只能希望在他去世前的那几年里他找到了真爱。
然而,即使到现在,我最想记住的还是他的歌声,他那美妙动听的男高音穿越我童年的城墙鸣响在我的耳畔。十年前有一次,我深夜驾车行驶在��国中部,仪表盘里的汽车收音机发着噼里啪啦的噪音,突然从收音机里传出一片高亢纯净的声音;是他的声音,即使那只是一刹那的错觉,是某个千里之外的小城里的年轻男高音歌手:
……但是请你回来吧,
在那绿草如茵的夏日,
或是在那山谷沉寂、
白雪飞舞的冬日里……
然后,他的声音消逝在空中,噪音再次席卷而来,之后是广告,还有密苏里电台通宵的传教节目,他们是想告诉我关于人性的救赎,直到我关上收音机全神贯注地看着路面。
如果我父亲还活着,我一定会感谢他为我承担了多塞特中学的学费。我知道他从来也没有信任过那个地方,正因如此即便他不领我的情我也照样会坚持要感谢他的。我或许甚至会这么告诉他——这么说不过有一点点夸张而已——那里是一所好学校,而且至今对我有重要的意义。那里见证了我那糟糕透顶的青春期,很少有几个学校能够做到这点,那里也教会了我赖以谋生的手段。通过《多塞特纪事报》的工作,虽然我犯了许多从来没人注意到的印刷错误,但我毕竟学会了写作。难道那不能算是一个幸运的学徒经历吗?除此之外,那所学校就没有进一步的优点了吗?我在那里的中学时光就没有进一步的优点了吗?或者说,我自己就没有进一步的优点了吗?
我可能一直会在内心深处问我父亲这样的问题,在我失败的时候,我寻找着他的爱,在我在意他的爱的时候,我没有找到它;不过所有的一切——就像以前常常有人强求他演唱《少年丹尼》一样,他会后退一步,微微摇手表示拒绝,脸上同时出现微笑和皱眉的表情——所有的一切已成往事。
——
CHATON NOIR (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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